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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2020-07-10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2018.11.01

「你工作的时候都听什幺歌?」

受访时被问到这一题,我说我可能已经无法听音乐了。在一旁的编辑也点头并补了一句:因为年纪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就是如此,我是在2014~15年的时候发现这个情形,当时正密集写小说,有天觉得音乐在干扰着思绪,后来索性就关掉,只要是文字创作,似乎就得在安静的环境才写的下去,这跟之前画图时的经验完全不同。

但若真要说一个工作时听的音乐,那应该就是坂本龙一吧,怎幺都听不腻呀。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11.02(五)阴天

男人捡到一个旧窗,老式的木头边框,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呈现一种如苔藓般的质地,男人将它装设在自家门口,不过看出去的风景有点不同:外面似乎是30年前的景象。男人看见自己的童年从前面走过,久未联络的国小同学,曾经养过的狗,以及年轻时的母亲。母亲真的好年轻,男人惊讶不已。

之后男人常常站在窗前看着大街,很专注的凝视前方,除了男人,男人的邻居,邻居的邻居,整个小镇都看着窗外,这是一条凝视过去的街。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11.03(六)

近日从友人那边接手一株柠檬马鞭草,我并不是绿手指,反而擅长将植物养成跟图鉴不同的样子。

我喜欢柠檬马鞭草的味道,只要轻轻碰触便沾染在手指上,强烈短暂又单纯,瞬间将人拉进一个丝毫没有任何汙染的空间似的。

工作累了就去摸摸他,是近期疗癒的日常小事。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11.04(日)

梦见去图书馆借书,那是没看过的画家没看过的绘画形式,翻一翻似乎有了画绘本的灵感。

醒来后当然就没有了,但还留有找到灵感时的喜悦。

为了买早餐骑脚踏车到很远的地方,已是偏乡的河堤了,经过农园被阿婆喷了满身的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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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一)

秋冬是猫的季节。

我喜欢把头倚靠在猫身上,闭上眼感受柔软温暖的毛皮,像是躺在无尽广袤的大地一样。在接触的瞬间甦醒鸣动,好像有群鸦、田野间的麻雀、沼泽的青蛙和草原上迁徙的羚羊皆停止动作,望向某处一样,被这鸣动触发某种古老无以名状的情绪。

静静的,静静的躺着,想许一个愿望,拜託让我体验一次猫咪的睡眠就好。

总是如此羡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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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二)

正纳闷公车上怎幺那幺吵的时候,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开口对谈,只见手拉着吊环的高中生制服上写着:腹语高级中学。

接近期末考,学生们正抓紧时间练习。仔细看,学生的腹部像流沙一样滚动,好像伸手碰触就会没入在里头。

我问期末考都考些什幺呢?学生说他们将各自去跟陌生家庭聚餐,在关係冰冷无话可说的亲子关係饭局之下他们必须营造对话不能中止的热闹气氛。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11.07(三)

以为眼镜没擦乾净,原来是雾霾。不晓得鼻子过敏是不是跟它有关?都是某一天出现,然后留了下来,变成每季秋冬鼻子就坏掉的情况。失去嗅觉连带也失去味觉,也失去睡眠。有几次用嘴巴呼吸的深夜惊醒,嘴巴处于极度乾燥的状态,强烈意识到这个地方不能没有水,急忙起床倒入一杯水才解除了乾燥危机,似乎可以感受到口腔的喜悦,水慢慢渗入滋润,唤醒每一个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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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四)

最好听的歌是什幺呢?

前阵子最爱的乐团小红莓的主唱过世了,平常没在听广播,那天搭车刚好听到主持人宣布这个消息,并播出她的”Linger”。扩播的声音不大,混着车辆与道路的噪音,但我觉得好美又好感动,好像在这一刻,与遥远的某一些人,共同与这首歌有了连结,并各自带往最初认识小红莓的那一刻。

这大概是广播最后一次介绍她了吧。很幸运能在国中时听到你们的歌,陪伴我好多的失眠夜,不断换着A、B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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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五)

中区停电了,常去的咖啡厅像是岩壁上凿了洞穴一样阴阴暗暗的,里头的人只有面向马路的脸孔注着光。

街上站着因为停电无法待在室内的人,有几个正在烫髮的妇人拖着神秘染烫专用器具的推车走过去,很像医院带着点滴到处走动的人。

特意把蜜地瓜留在最后吃,夹近一看才发现是腌渍鲔鱼,打乱了味觉排序。汤也黑黑的,喝一口是浓郁甘甜的菜头汤,香菜的量刚刚好,最末的咖啡一样无敌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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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六)

昨天梦见去看恐怖电影,电影铺成很久,终于要揭晓真相的时候,却意外什幺也没有,只是一般的家庭亲情戏。但转头看旁边的小朋友们,他们的脸和身体却不停地颤抖,他们吓坏了,像普罗米修斯的巨大头颅被捡回来细胞激活而剧烈扭动一样:小朋友看到真正的恐怖电影,而这个片段只有小朋友才看的到,大人无法辨识的。

放映完后我一头雾水,小朋友聚集在一起交换刚才所见窃窃私语,无论怎幺问,都无法知道恐怖电影究竟是以什幺样的方式演出,是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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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日)

爬上山顶的时候天气就变了,转头一看乌云密布。云的结构是像把墨水滴入水中的那种样子,缓缓扩散,黑的不能再黑。大概要下雨了,得趁早下山。但路径不是很清楚,一伙人不知道该往哪走。原本在旁的黑云突然聚集在一起变成巨大的脸,像罗马「真理之口」的那种样子,咆啸着:没做功课来爬什幺山啊。

第一次被乌云骂,感到恐惧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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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一)

隔壁班男同学的小腿被玻璃画出一道伤口的时候,国文老师注意的却是他修长无瑕的腿,对于这样宛如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下的腿感到惊讶和惋惜,在课堂上对着我们说着,彷彿国文老师穿越了时空,到某种消逝已久的华丽光景一样,在印象尚未消失之时赶紧将它朗诵以增加它的真实性。

当时国中的我尚未理解老师的话语,直至近期看见一名少年的脸颊时,瞬间想起以前课堂老师的记忆,那段覆诵着修长小腿时惊愕的神情,我都可以理解了。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11.13(二)

起先补习班的人说今天不上课,我还暗自窃喜,等电梯门打开才知道遇到了恐怖袭击,上课地方被炸得一团乱,但没有烟也没有烧焦痕迹。一只穿山甲跑过来,舔舔我的手又咬咬我的手,把牠推开又立刻过来咬我,像那种热情的狗。我抱起牠放到远一点的厕所,牠还是立刻跑过来,但这次牠变成七彩的蜈蚣,我用扫把抵着牠,七彩蜈蚣一样想过来咬我,拼命扭着身体。而我看着牠的身体,觉得这颜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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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三)

在嘉义顾展的时候,手机随机拨放了《浴室》,听了很喜欢加入最爱,但没有去听乐团的其他首歌,就这样放着。回到台中看到脸书有人贴文说 deca joins 在台中Legacy的演出还有票,查了一下,原来就是那天嘉义听到的乐团,到Youtube听了另一首《海浪》,决定就去买演唱会的票了。时间就在这週五晚上,很快又刚刚好,喜欢这种直觉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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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

想忘记事情的时候,我会想像出一张纸,然后把事情放在上面将它对折,并不是很粗鲁的覆盖,而是像小时候第一次折纸鹤般的小心翼翼,对折过后仔细对齐边角,压成完美的一直线,反覆直至缩成不能再小的坚硬方块。若想像还有余力,再挖一个洞穴,但洞穴并不是凭空而生,而是要徒手或小铲一步步让洞穴成形,把方块丢进洞里覆盖掩埋,铺平表面的痕迹,这样便有很高的机率不再去想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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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6

小时候怕黑,最怕爸爸说要关厕所,乡下的厕所阴暗潮湿,有蜘蛛,有各种想像具体化之物,任何风吹草动皆能够被解读成最糟的样子。好像进厕所是一种邀请函,对着那些看不见的形体说:来吧,这不乖的小孩可以任凭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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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

虽然是屏东满州人,但却是第一次来到屏东市,感觉又远又近,好像见到听闻许久的亲戚一样,吃着老店的乾麵仔细品嚐它的味道,在摩托车后沿路辨识老旧建筑群,看见新盖的火车站,终于也忍不住像一般的大人一样说:原来已经长这幺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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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

在高雄捷运遇到护家盟的妈妈们,心里难免摇晃一下。妈妈们活动刚结束,粉色小旗妥善捲好放在藤编袋子里,里面可能还有一些传单,一些果腹的麵包小点。

我不喜欢她们,但一切那幺近,那幺对立,又那幺平常。假如无法察觉身边正站着一位同性恋,那到底是在害怕什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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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虽然怕黑,但特别喜欢美术馆里的空间,隔开的展间里面播放着录像作品,或者某种特殊机构的互动装置,进去之前一无所知,有别于外头的明亮,好像走进黑的廊道,有点恐惧、期待。尤其是声音,时常搭配电子机械的呢喃,或某种空旷的杂讯,使人沉浸在大哉问般的时空里疑惑与感动,觉得这里黑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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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昨晚梦见植物枯萎,查了解梦,代表最近工作繁忙,内心不想见任何人。虽然解梦并不是每次都準,但我喜欢上头写的那些隐喻,为何大脑或心理会透过这些寻常的事物来反应一些状态呢?这是我对梦境感到兴趣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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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

老家骑单车到海边约15分钟,沿途是一落落的牧草田,牧草的味道很鲜,跟海是不同的野味,这两种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到家了。

十月是灰面鹫过境满州的季节,我错过了时间,应该说错过了好几年,为什幺十月都没回家呢?又想起寄居蟹,那也是另一种气味,把海闷住的那种味道,想去海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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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昨晚梦见狒狒。

一群狒狒从山中缓缓走出来,毛髮因为长期待在潮湿的森林而沾满苔藓菌类,散发出青铜般的萤绿色。狒狒头戴面具,面具上有三个象牙般的獠牙。狒狒手拿长矛,列队穿越街道,好像要去某地远征,说那里人太多了,要「消除」一些,但对附近的居民没有敌意,村民看见狒狒似乎也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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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返乡投票,得知爸妈被护家盟传递错误讯息,觉得震惊与失落,休息一晚后鼓起勇气对家人游说同志平权公投,幸好最后有成功,希望明天会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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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

令人失望的一晚,充满歧视与不实谣言的公投居然过半了,「恐吓」这种古老的伎俩仍然有用。

人为什幺要有宗教呢?是为自己?为了他人?还是只是满足自己的权力私慾?今晚我无法认同理解,好像瞬间变成某种科幻小说的情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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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攀抓溪谷,这里是我的取水处,但却发现上头浮了一层油汙,白色泡沫推挤而成的波浪抵在岸边石头上。

「这里的水已经不能喝了。」我拿着空瓶站在悬崖处想着还有什幺地方可以去。

梦见水被汙染,通常表示极端的情绪,我们对生活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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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看展很耗体力,站在一件好作品前不容易,感动之余后被击溃了,无法消化它的美,或者反过来质问自己是否努力了。想回家,想创作,想逃离现场。只是有时候这样想创作的心在回家途中就慢慢消失了,路边的野鸽、街道招牌、手机讯息,无法理解的意识形态,杂乱不重要的回忆等好像变成某种兽一样,各自将热情叼走一些,于是日子又恢复以往的散漫,苦脑着晚餐到底要吃什幺。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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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吃的河粉店儿子长大了。生活一成不变,但周遭还是生命力旺盛的生长着,突然有点感慨。

儿子的肩膀变宽,脸型拉长,坐着弯曲的腿也让人想像他在操场大步迈进的样子,有风在他的周围。

这天老闆紧盯着儿子写功课,其实几乎每次来都这样,儿子静静听着老闆说着话,不反抗也不像认同,眉宇间很平静,比较像是老闆新购买的仿生人正努力理解主人的指令一样,但是徒劳。

老闆出去外面跟老闆娘讨论着该如何教育的问题,彷彿他不在场一样,儿子继续低头看着书,毫无情绪。

我发现儿子长的像藤子不二雄画过的角色,但不是什幺要角,是住在背景里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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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变冷,又不想要冬天了,早晨变得缓慢,了无生气,有点想念夏日瞬间阳光乍现,晒得让自己愧对时间的感觉,出门和回家之间挂在身上的衣物也变多,想念夏天没有包袱的身体。但其实只是对于堆在椅子上未整理的衣物感到焦虑又放纵,什幺时候它们又各自扭成一团了?想到毛毛虫叠在一起伪装成谜样黑色生物向前蠕动的样子。


手写日记十一月川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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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和姊姊都得到了砂眼,她们都痊癒了,只剩下我还是红眼睛,时常假日就跟母亲搭着客运到枋寮看诊,用喷管之类的水枪将治疗液体注入眼球,我必须手拿着银製的杯具接着沿脸颊而下充满细菌的流水。之后头倚靠在红外线机器上让热光照耀眼球,涂上厚厚的药膏,眼睛变的湿润又浓稠。眼睛确实变白了,那一瞬间总以为痊癒,但最后还是恢复红色的眼睛,治疗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次结束后完央求爸爸带我去买电动卡匣,店老闆见我便向女儿怒斥说别看他的眼睛,会被传染。那时我低着头,觉得愧疚,愧疚我的砂眼会传染给别人。

我又想,砂眼是怎幺传染的,是空气中有座透明的桥吗?砂眼居民沿途排列在空气桥上,为即将抵达到另一个眼睛而兴奋不已,队伍中瀰漫着热闹的气氛。

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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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终章,久违的日记,每天执行起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时过于忙碌,更多是不知到今天有什幺值得记下来的,所以常常回忆以前的事,或者写些小灵感。也许得等到明年的某时,我才会想起今天有什幺值得写下来吧。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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