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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日记四月刘梓洁


2020-07-10


手写日记四月刘梓洁 2019.4.1   南崁,阴天

小说还没交稿。
早上到楼下路易莎咖啡工作,一开始还专注,后来就都在守着手机,为了见证日本改元的历史性的一刻。
TBS 新闻台的直播好好看,还请来了三十年前共同决定出「平成」的专家学者谈当年轶事。台湾时间11:40,「令和」洗版。我则命令自己继续潜入小说。
写小说时的状态,最好是「不动」。身体不动、心亦不动。只有脑与手在动,如此便可以节能。若能对小说以外的事皆不动心,该有多好。晚餐时重看了2008年的旧片《非常冲突》(Sleuth),原着剧本是哈洛・品特,相隔十年再看,看到了更浓的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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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

早上一样到路易莎咖啡工作,一章完成,默诵了一回《普门品》,迴向给柯庆明教授。在我开始创作的二十出头岁,能够亲炙这些无比认真、热情又帅气的大学者们,真的是非常幸福、幸运,非常感谢文学之神的眷顾。
中午去吃了Kura Sushi(藏寿司),两个人吃了十盘就饱了,第一次以十盘这幺弱的战绩,抽中了扭蛋,也算小小的幸运吧。
晚上去古亭上瑜珈课,然后搭高铁回台中。进家门前在 7-11 领了书,《林肯在中阴》,但不能翻开,一看会没完没了——与《我们与恶的距离》一起供起来,作为截稿后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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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3   台中微凉

在台中醒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台中已经很久没有蓝天了。
在家工作不会分心吗?常被人问 。不会呀,只是会一直去做菜而已。XD
闭关菜就是一次多做一点,分小盒小袋丢冷冻库,只要拿出来加热就行。
午餐把解冻的鹰嘴豆南瓜椰奶咖哩加水稀释煮成汤,晚餐把前几天剩的义大利香料炒栉瓜与菇加热,拌义大利麵吃。
晚上两位伙伴一起来家里练习瑜珈,与他们分享一次真理问答中,有提问者问上师:您希望我们怎幺看您?
上师回答:把我当成你自己。
后来有次在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让我很头大的对象,每天都在烦恼怎幺对治他。
突然,上师的话浮现:把他当成你自己。遂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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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4

早餐配《邻人之妻》,结果一读停不下来。这是去年夏天去上海书展,世纪文景出版送我的一箱书里的其中一本。畅快淋漓的非虚构写作,主题是「性爱」,由性解放到性谴责。最猛的是换妻俱乐部成员的深度访谈,作者盖伊·特立斯(Gay Talese)接受《巴黎讨论》採访时说:「我总是疏离的,和所有人都是这样。我在做什幺的时候总是想着假如把正在做的事情写下来会怎样……可以说这是我做人的最大失败。」啊,这恐怕是所有作家的失败啊。
于是,今天的写作就在森田童子〈我们的失败〉(僕たちの失败)歌声中开始了。但其实正在写小说主人翁夫妻最甜最美的一段。
明天清明,晚上开戒喝了啤酒(咦!)Suntory 东京限定生啤,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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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5    彰化

清明包润饼是老家年中大事。
炒麵、猪肉丝、鹅肉丝、红萝蔔丝、笋丝、黑木耳丝、豆干丝、蛋皮切丝,每样分开炒,花生粉、糖粉、海苔粉、芹菜粒、香菜……每年都是妈妈和二位婶婶料理一切,我们只管包。有趣的是3公里之隔的母亲娘家是不吃润饼的,她是嫁过来才学的。作为最具代表性的祖传料理,我会做吗?嗯,我应该会大锅把所有东西炒一起吧。
午后,和家人趋车上清境农场。把一双很喜欢的亚瑟士球鞋送给妈妈(其实她已经直接间接跟我要过许多回XD)只是一念:如果她这幺执着想要,我又何必那幺执着不送她呢?遂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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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6   清境合欢

难得的全家小旅行。早餐后,妈妈和妹妹一家带小孩去农场餵绵羊,哥嫂与我继续开车上松雪楼。果然,到三千公尺,气压、气温、空气、天空颜色都不一样了,好久好久没看到湛蓝的天空,光是这点就很感动。
很久没爬台湾的高山了,当然今天的合欢东峰与小奇莱山都只是健行路线。已经忘了台湾的山有多美,黑色奇莱神气雄伟依旧,我与山之间不再是「征服」,而是守护。彼此守护。几株早开的玉山杜鹃美极了,是会渗透到心里成为力量的那种美。
手机计步器显示今日爬了 122 层楼。山有多高?我们始终不知道,只是一步接一步地,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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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7    台北

铁腿了。
一早搭高铁北上,参加瑜伽庆典。在佛陀诞辰前夕,庆贺圣者显现于世的庆祝活动。会后一起晚餐,我与另一位伙伴担当厨房组,做印度咖哩。
这是几年前,纽约的前辈,一步骤一步骤教我们的。当时我只觉得複杂又麻烦,光炒洋葱就炒到铁手,学了,却没做过。这次翻笔记,练习多回,愈来愈有心得了。我极爱吃印度咖哩,学会了,真是幸福的事。
晚餐时段,特别节目是求婚惊喜。一同练习瑜伽的伴侣,决定一同走人生的道路。新郎拿着花束出来自己就落泪了,非常感动、非常美丽的时刻。
愿天下所有灵魂伴侣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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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8    台中

「精进就是不散乱,温柔地不散乱。」祖古乌金仁波切言。
「你看着海龟在海里游泳,但你知道牠真正在想什幺吗?牠想上岸产卵。」圣罗摩克里希那言。
做这做那、授课演讲、舟车劳顿,越近截稿越难温柔地精进。那是因为在我太有自信的过去,就为自己的四月初排下了「截稿后行程」,但未来多幺虚妄。
「精进就是对所修法门生起喜悦。」邱阳创巴仁波切言。好险,我总是写得很喜悦。这次抱着从爱情小说毕业的决心与野心——呃,又是一个太有自信的预言。
远藤周作在创作《深河》期间的日记后来出版了,才得以窥知那段时间其实他已受病痛之苦,而原来我的截稿是伴随着做菜、铁腿。天热了,开始打精力汤。愿明日精力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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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9    台北

只有清晨的时间是偷不走的。若白天有行程必须出门,就提早两小时入睡,提早两小时起床,这是多年累积的心得。非常适用于这週。
早上工作后,搭高铁北上,参加一评审会议。见到多位不常相见,但一见面就能补充正能量的友人,每位都是认真正直的影视工作者。会后大家交换近况、互相打气,我因还要去下一个会,无法多留,大家便一起上其中一位製作人大哥的车,车上继续聊。大哥一一把我们送到下一个目的地。我恐惧社交,但总有一小片可爱的江湖可以栖靠。
这週在台中还有两场评审,继续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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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0   员林台中

早上搭火车回员林,这是比台中更早的,我的文艺启蒙地。国中时在车站前的金石堂(现已不在)用零用钱一本一本地,买了一整排的远流小说馆、联合文学橘色书背的小说。唱片行、电影院、潮衣潮包潮鞋……反正小时候员林就是彰化的西门町。这几年员林一样热闹,而且质感提升了(车站门口就有草间弥生亲笔签名作品是怎样),觉得有点像东京的五反田或阿佐谷那样自成一格的小街区。
晚上黑洞洗版。报导中专家说:「与其说黑洞是一个东西,它更像是一个状态。」一个引力无限大,连光都会被吸进去的「状态」,而现在天文学家把那个状态的长相拍出来了!这不就像是小说家在做的事吗?
文学与科学是同一件事。科学很美,而文学亦有无穷探索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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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1   台中

搭 Uber 去太平的长亿高中,评选中台湾联合文学奖,与石德华、张瑞芬两位大前辈一起评散文。看到充满热情的发亮的眼睛,让人觉得文学还非常有希望。
只是太多天沉浸在小说语言,要切换或评论有点辛苦。其中有一篇刻意仿古、文白夹杂、俏皮讨喜,我差点脱口而出:这篇实在太靠北了,幸而及时切换:这篇实在太可爱了。
带着只要有一个人喜欢,我就继续写的纯粹,相信这些孩子都可以写很久很久的。
主办单位很用心,马上洗了团体照,做成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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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2   台中

早起写小说,出门评审,回家写小说。
今天回母校台中女中,评中一中、中女中联合文学奖的极短篇组,与郑栗儿、吴钧尧同组,见到老朋友很开心。二十多年前,我也穿着绿制服,坐在底下,兴奋地仰望作家啊。
因女中离家不远,今天是骑摩托车去的。会后到后门四维街的中非咖啡喝杯咖啡、买咖啡豆。又找到了我理想的闭关雅座:面墙的一人座位。但今天没带电脑,速速喝毕回家。如一个把小孩丢在家的心急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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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3   台北

北上,去松菸看Wonder Foto摄影展。
联文的E子与YJ也获选参展了。一张张的四方白桌,就是艺术家们的作品,而不只是展示摊位。而踞守在作品旁的艺术家们,或动或静,或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吧。
下午参加瑜伽读书会,讨论业力支配与时间分配,非常实用,而且立即可在生活中检视与实践。我的许多时间都花在从容调节(放空鬼混)上,这是受到天秤座优雅(懒散)业力的支配吧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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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4   南崁深坑

早上醒来,A 说他想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说我也是。他说妳每天在台中就已经与世隔绝啦!
最后决定去深坑。小小的、被山包围住的地方,我的老地盘。先在街上吃了中年人的早午餐:麻辣臭豆腐、滷桂竹笋、炒槟榔花、珠葱炒蛋,然后到半山腰的 Wow Cafe 读书工作。以前住石碇时,如果在家心太乱,猫太吵,我就会跑来这里。
傍晚,小孩小狗渐渐多起来,我们就得撤离了。遁世未成,仍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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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5   台中

在家一天,小说又完成了一章。这次写作过程像一个人换被单或搭帐篷,拉好一角,一角又掉了,得抓住两个角了,用力一甩或一撑,形状才会稍微出来,先求成形,再左拉右拉,调整到自己一看都会觉得「漂亮」。
唯一下楼的五分钟,是去全家便利商店拿团购的小鬆饼和网购的DVD。全家的店长很热心,组了团购群组,目前我已买过麻油杏鲍菇、手工饼乾、椒麻宽麵,非上班族还能享有团购乐趣真是太好了。
之前当记者时採访苏童,他说邻居都不知道他是写小说的,只知道他常买一大袋米,就不太出门。我想我的邻居也不知道我是写小说的,只是很爱团购与网购。XD
又:小鬆饼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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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6

早上回员林探望外婆,然后开妈妈的车北上,到桃园机场接机。京都的瑜伽老师来了!这週将会是精实、忙碌的一週。
有一段时间没开长程高速公路了。今天几个路段下着白花花大雨,过去几年一人在路上的专注与疏离,依然种在我身上吧。之前在纽约时报中文版读了一篇 以 Google Map 创作的文章,太喜欢了。前几天在 Google Map 时间轴上看到 2009 年的石碇住处外观照片,我的第一辆车,白色二手 Tercel 就在门口!
我那时在干嘛呢?破车一台,烂命一条的岁月。
在台北忙到深夜,开车回南崁。跟 A 说:耶!我这礼拜有脚了!他说你本来就有脚啊。我说:那我有翅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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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7

开车去芝山,与编剧伙伴蔡宗翰开会。士林、芝山、石牌这一带是我很喜欢的地区,虽然没住过,但对好吃的店还算熟悉。在老友家开会的好处,就是可以突然想到什幺片,就找出 DVD 来马上放一下。上次开会闭关时,我这个政治白痴在他快转兼解说下,终于看懂了纸牌屋。今天则看了意外(三块广告牌)与杀人回忆的重要场次。等小说截稿完,要仔仔细细看一遍,作分场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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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8

今日有大事。因这两天晚上开高速公路觉得眩光严重,跑去验光,原来双眼已又散光75度。这是15年前雷射之后,第一次戴上眼镜。是因为手机电脑看太久吗?「不,判断是老花眼的前兆。」验光师说。登楞!因为当年「磨掉太多」,所以老花会来得早。好吧,该来会来。愿优雅老去,眼花心不花。XD
晚上去万华新富町读册的讲座。引电影《大灾难家》里,一位年老女演员的话:「我们是演员啊,在片场最糟的日子,都好过在外面最好的日子。」改成:「我们是作家啊,有写作的最糟的日子,都好过没写作的最好的日子!」说完,自己都感动了。XD
照片是剥皮寮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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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19

北上几天,已经想念台中小吃。不是那些打卡名店,而是最寻常的麵摊。很奇怪,同样是阳春麵、鲁味、烫青菜,还是会有个人最喜欢的店,也许是气场、也许是口味,我评判标準还多一项:辣椒够不够厉害。今天想念的公益麵摊,就有香而不辣的辣油,和真的很辣的朝天椒辣椒酱。
晚上看《意外》,做分场笔记,共72场戏。我一向不喜欢太过工整的剧本,期待有一些出格,但《意外》真的工整得让我五体投地。真的是充满爱与冷静的杰作。


手写日记四月刘梓洁 手写日记四月刘梓洁 2019.4.20

春雨中,去摄影师 Chris 的南港工作室吃火锅。老公寓的四楼,摄影棚、工作区、起居室全无隔间,前房客留下的、朋友送的、IKEA 买的、各地收来的珍藏家具与家饰,组成了宽广舒适的空间,有家的放鬆,又没有家的束缚,我特别崇拜能打造这样环境、又妥贴照顾客人的人。
Chris 和女友、簧管演奏家 Anli 都是好棒的主人。还认识了新朋友 Cibi Tokyo 的店主田中小姐,她隔天就要回东京了,感谢奇妙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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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1

去圆山保安宫旁边的小艺廊,看「知识的过程」展览。其中最喜欢艺术家施昀佑带学生以动态影像或装置做的系列作品。记忆与叙事虽是恆久命题,但年轻人的语彙与呈现非常清新,却不稚嫩。
在旁边的小咖啡馆完成了一份故事大纲,意外地安静而高效率,应该是隔壁的诸神护祐吧。
晚餐时看了二宫和也主演的《最后的食谱》。历史加上亲情加上悬疑,中间有一度稍稍没耐心,但越近结尾越精彩,亦是记忆与叙事的另一重翻转。
照片保安宫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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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2

成为编剧之后,反而就很难悠闲地追剧。因为时间不够、耐心也不够。我的追剧法是这样,看个两集、了解风格、故事、人物之后,便纸上追剧。网路找各集简介,哦~原来这样那样之后,看最后一集,有时顶多再看个转折或反拍的关键的一集。
连大受好评的韩剧《耀眼》都是这样看的,最关键的谜底揭晓时,亦是拿着手机读剧情大纲文字,倒抽一口气。
无法忍受用 1.5 倍速追剧,只好自行「快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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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3

今天原本有三个行程,早上一个记者会、下午一个会议,跟晚上的瑜伽真理问答。原本已经在脑中规划好空档可以到城中区晃晃:吃周记呛锅麵、买明星咖啡馆麵包,再到中山堂楼上喝咖啡工作。结果前两个行程皆取消,反而开心捡到一日清闲。早上交了文学奖的总评,下午好好地做了整套的瑜伽体位法,流了很多汗、洗了澡,才开车进城。
此次「北漂」要结束了,与台中持续小别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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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4

外婆两週前因高烧至昏迷送进加护病房后,家人们便有心理準备,送别是必然,只是不知落在哪一天。原本预计傍晚结束台北工作后再回来探望她,昨深夜妹妹传来讯息:恐怕撑不到晚上。速速联繫好工作,一早,开车南下,赶上ICU十点半的探病时间,医生说外婆血压直掉,应就是今天。回妹妹家吃过午饭,便接到电话了。妹夫载我到医院,表弟表妹们也陆续到达,我们陪伴外婆一起回家。
回到外婆家三合院,「嬷后七日」要开始了,家族中有葬仪社经营者真是让人安心。外婆家楼上是道教宫庙,主祀玄天上帝,我们从小暱称「帝爷公」,外婆就是在帝爷公生日隔天倒下的。在诸神降生的三月,外婆升天了,成为看护我们、庇祐我们的永恆的存在。那儿,她与帝爷公、与外公、与爸爸在一起。
照片是外公外婆可爱的模样,正是我记忆中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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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5

外公外婆 45 岁的时候,我哥就出生了。他们成为了阿公阿嬷,再两年,我也出生了。
我哥和我于内于外都是长孙长孙女,除了四位老人家(其实他们那时也未老)之外,还有众多的叔姑舅姨,加上我又白胖可爱(自己说),幼年是享尽疼爱的。年轻时常觉得小地方大家族让人喘不过气,一出门好像结一串肉粽很不逍遥,因而急于摆脱。更年长的现在,才觉得有根、有土地、有具体的家的记忆与模样,是幸福的、要感谢的事。
守丧间,正好看了脸书红人二师兄写彰化台中大战,这种情节:「把台中攻下来,彰化就有百货公司了。」真是彰化人才会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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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6

早上到主妇联盟教写作课,这期主题是採访写作,来到第三次上课,学员们分组完成了大开剧团、大家书房、万代福戏院、纪录片导演、绘本作者、自然教室等採访。这些主妇学员们活力充沛、求知慾强,若有什幺远大的理想的话,可以和这些可爱的妈妈们完成「主妇力」或「台中学」这样的题目,应该会很棒。
今天终于有点闲暇读新书,选了《山之生》,真是纯净清澈又精确犀利的自然书写。我一直很景仰能写景写自然的作家,虽然登山又旅行,但我始终不会写,是真的不会。年初与廖伟棠对谈,他才点破:「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只会想着怎样才可以再来第二次,不会想怎样把它写下来。」原来如此,所以我的自然书写远跟不上足迹与行旅,而却越来越会买机票与订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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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7    台中

整天在家工作,傍晚偷闲看了一集《昨日的美食》,就吃了一个哈根达斯,这日剧真是太邪恶,必须散步,正好咖啡滤纸已用完了,便走到勤美诚品地下的大创,结果架上空空,全部缺货,便先到美村路上的平价串烧居酒屋吃晚餐。
不太饿又想放鬆的时候,居酒屋是好选择。吃两串、喝一杯,家附近就有许多这样的小店,风格与价位略有差别。我倒是第一次一人走进来,但感觉很自在,隔壁桌的先生还在看书,我就喜欢台中这点,自由,但不孤独。
吃饱又散步到裕毛屋超市,还是没有滤纸!慢慢走回家,上网买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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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8

台中一个月一次的瑜伽课。老师刚经历父丧、办完后事,感谢她仍然坚强地来带领练习。瑜伽能为我们的身心建立强壮稳定的基础,来面对生命的各种变化无常。外婆的告别式在5月11日举行,5月12日进塔,正好是母亲节,也是农曆的佛诞日。
晚上在家附近的精明街区散步,经过没落的商店街,听到孤独的街头歌手在唱着灭火器的《晚安,台湾》,有点感动。去吃了统元豆花,看到街角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叫「敝姓锅」,台中真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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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9    台中彰化

中午自己做了椒麻蔬菜和炒饭,配比尔.波特的《禅的行囊》,学习如何有耐心而勤奋地记述一趟旅程。
傍晚回彰化拜头七。晚间七点半拜至过子时,约莫十一点半。我努力地听很难听懂的台语经文,惊讶发现小时候读的《目莲救母》的目莲,原来就是现在读的佛经里的佛陀大弟子目犍连!过程中都像个书呆子一样平静,惟独最后烧纸钱与衣物时,抱起外婆柔软温暖的衣服,还是不捨地流泪了。
邻居婶婆发心,煮来一大桌消夜,有滷味、炒米粉、药膳汤,非常好吃,这便是慈悲的滋味吧。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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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30    彰化台中

在彰化家里醒来,第一件事,先上顶楼去安抚数週未见的猫咪威士忌。我们同床共枕了十二年,最近三年牠则独居在老家顶楼加盖,因我不常在家,牠又已年老。但喵叫起来还是奶到不行,滚地翻肚,依然如狗。
然后回台中继续小说,一个月过去了,小说仍未完全截稿,平成今天就结束了,手写日记也要结束了,但书写还在继续,日子也还在继续。
最后请大家要去报名今年在佛光大学的全国巡迴文艺营,我会去当导师哦,到时见!也请期待八月的新小说《自由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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